转帖:抄袭三境界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抄袭三境界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草昧先生
     (近读网络上一篇文章,心戚戚然  摘于兹。)    

    不少人都有一种看法,网络抄袭比传统文学严重,很不齿这种做法,个人来看,以造成的影响来看,传统文学中的抄袭比网络文学严重,再说明这个问题,我们试着先把抄袭这个概念弄清楚。
  抄袭,古已有之,于今尤烈。(呵,可以抄的对象越来越多了。)
  唐时刘希夷写诗,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,他的一个长辈很喜欢,想居为己有,就把他扑杀了,这是抄袭不择手段的极端案例,是不足取的。
  向秀(是这个名字吗)做庄子注,未成而死,子弱家贫,郭象把自己的两篇注加到向秀作中,冠上自己的大名出版,后被人揭发,便依然得享大名于今。
  举个近点的例子,三毛抄四公子败诉后,(可能会有些人不满吧,但实在忍不住,这个案例实在太经典了。)依然风光出席各种文化盛典,莫言老同志出新书还找他撑场面,经过抄袭风波后,郭公子声望值不降反升,这个离奇的社会时刻的教育着我,挑战着我的想象极限。
  以此来说,抄袭算不上什么很可羞的事情,此仅限于文学界,不指科学界与社会科学范围,请不要误会,但看韩国的黄禹锡,可知道在某些国家,科学抄袭也算不了什么,打打闹闹像炒作。
  对抄袭,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,现在在这里与诸君探讨下。
  简单以三境界来分,向王国维先生学习下。
  第一境界,抄袭。
  第一类,简单复制,略作改动,只是把一些硬伤抹去,即献给读者。这是最懒,最省事的抄袭,当然也是最危险的。
  可能会突然跑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名或者地名,行文总有种支离破碎,自相矛盾的感觉,如果不幸读昨天恰好看过原本,只能呜呼哀哉了。
  于是,婶可忍,叔不可忍,把我们的宽容当作你不要脸的资本,读者很生气,作者很倒霉。
  第二类,生吞活剥型,从历史故纸堆中翻出本较冷门的好小说,剥皮剔肉,露出骨架,再拿着油彩,棉花,面粉,依着骨架作个假人,如果能博读者一笑,很好,说明有枝生花妙笔,不能,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。
  千万别拿当红作品下手,当红的作者不是一个人,粉丝的眼光的是雪亮的,露馅是早晚的。例子可见纵横的闷棍之王,在投诉建议区中尚有陈迹。
  第三类,局部抄袭,略作改动。几百字夹在几百万字中,正如鱼尾纹于丰满少妇,读者被少女的如水秋波,惹火身材炫的眼花缭乱,大约很难看到鱼尾纹,便美中不足的便是抄的太少,抄几千却要自己写几百万,不过聊胜于无,蚊子腿虽小,也是肉嘛。
  但要特别注意,别抄敏感段落,如色情,血腥,暴力,
  以月关床戏抄妖刀记为例,
  默默猴的床戏极其精彩,看过的大多都有点印象,
  精彩的床戏在月关的小说中,便如青春痘之于美少女的粉脸,萤火虫之于漆黑的夜空,那不是一般的显眼,如此纸不包不住火,东窗事发也在情理之中了。
  第四类,堂皇的借用,这却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方法。
  非常有名的达人借用前代或者近代没名气之人,或者不被当代人注意之人的作品,(理论抽象的我舌头打了好几个结。)
  举例来说,上初中时,一个女生对我说,天若有情天亦老,多好的诗,琼瑶非常有文才。我当即反对,你搞错了,这是*****的诗(当时是指名道姓,这里不知道能不能),后来,我只想说,李贺这首诗应该加到初中教材中。
  琼瑶大婶作品这类的借用非常多的,我虽然没看过,但她的书中多有才女,风流才子,且多是悲春伤秋之辈,与不少古人暗合,古人之幸啊,换了个美丽的躯壳还能继续活在千年之后。
  梁羽生,亦狂亦侠真名士,能哭能歌迈俗流,非常佩服啊,后来叶洪生在他的论剑中指出,这不是梁羽生所做,为清时中宵看剑楼主所作,欺骗了纯洁的心灵啊,看他眼光复杂了几分,身上的侠气也淡了几分。
  这些借用,不是一般人能用,放到当代,郭公子用的最好吧,这种人要求有很大的名气,身边一群亲卫队,身后大堆后援团,拿着无知与坚韧做武器,胡乱砍杀。
  现在不流行作诗,而流行小说,一抄便不能只有那几十个字,一抄便是成百上千,大约另一些人很苦恼吧,抄多了,法院都看过不去了。
  想到三毛抄四,心里不免有点感慨,想到鲁迅的一句话,后烈进步委实太快,先烈转眼就成时代的落伍者了,(与皱容有关的杂文)记得上初中时还看过三毛的书呢,没长大,三毛已经被时代的车轮碾做粉尘了。
  抄袭第二境界,借鉴。
  当你把书看过后,在头脑中还原,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然后迅速的联想到本源。
  这种借鉴范围很广,小说,电影,电视,动漫,游戏,只要想到,就能借用。
  不过最好能跨领域使用,那样感觉更好点,比如小说借游戏,游戏借电影,这叫取经,已经是种很高尚的行为了。
  举个近点的例子吧,无罪的罗浮,看了开头,大约能很轻易的想到侠客行。
  对这种借鉴,我们通常抱有种比较宽容的态度,想下,网络小说日更万字,让作者守在小屋里挤,只怕除了一身汗,两眼泪,也很难挤出那么多字吧,适当借用,借神而弃形,我们还是非常欢迎的。
  第三境界,化用。
  这就是我们平时常说的天下文章一大抄,看你会抄不会抄,如果能做个高明的文抄公,作者的旗子基本就能插到你的身上,这个化用的范围最大,古今中外一切文化,都可以借用,便对作者的眼光,手段要求也比较高。
  以中国文化为例,文人笔记,和尚语录,道家典籍,史家轶闻旧事,上古神话,……
  金庸,黄易是其中的佼佼者,
  看过射雕的者觉的黄蓉比较聪明吧,很自然,金先生从几千年的文化中精心选出精华知识武装起来的才女,当黄蓉与渔樵耕读四子对阵时,她身边可不只站了个傻乎乎的郭靖,还有千千万万死去的前贤站在她身后。
  把活羊的腿砍断,借着热血结冰粘在岩壁上作成天梯,我不认为金庸偏安香港一隅能想到这个好点子,自然是取材书中。
  暗算,风声的作者麦家很直白的告诉我们,作者不可能只靠生活阅历来写作,生活阅历总有用尽的时候,更多要从阅读中获取写作素材。
  最后再说抄袭另一境界,只是官方,文艺界,法律界都不认为此行为是抄袭,只是民间看法,借用一个无名氏的话来表达吧。
  引用专家学者的话如果没有注明来源,则为剽窃,专家收集群众的话,是为研究。
  这话似乎有点偏激,有个有力的例子论证下。
  托尔斯泰面对他姑妈(老妈,老婆?反正他一亲戚)滔滔不绝的刻薄话,一点不生气,听到精彩处,反掏出本子记下来。他也很留心身边下等人的话语,听到妙语就记下,用在他的小说中,后来,大家都知道他创作出几部巨著,但无数的无名氏淹没在历史的尘烟中了。
  中国类似的例子也很多,诗三百,乐府,大多是这样,群众不识字,只能嘴上说下,自然没有著作权这一说了。
  硕鼠硕鼠,无食我食,偷抢的,不仅有物质的,还有精神的,
  他们后来却站在高坛上,很郑重的说,群众太愚昧啊。
  现在我们做个文艺评论,如果引用战争与和平的原话,要在文后很小心的注明,而那些曾说过的人,却早尘归尘,土归土,除了打个愚昧的符号,便一无所有。
  观唐诗,宋词,明清小说,都有个从草根到经典的过程,我乞求,网络小说最好一直这么草根下去,里面可以出点精品,出点经典,但不要脱离那些处于底层的群众,不然,武侠的没落就是网络小说的将来。
  其实这种借用,很多人也早注意到了,网络中有无数辛勤的蜜蜂,把生活中妙语,趣事,笑话,收集起来,如把珠子穿成顶链,我这个向来不留心的人也收了不少妙语,趣事,猫扑的贱东更是收了四千多妙语,可惜我没来及收集,便被和谐了,深以为憾。
  网上略显风趣的小说都有网络妙语的痕迹,而电影电视也早注意到了,非诚匆扰,爱情呼叫转移二,都能看到明显的痕迹。
  最后只是想归结到一点,
  读者并不是对网络小说的抄袭格外宽容,基本上与传统文学的标准差不多,就对第一境界的不能容忍,其余可以放宽。
  网络小说抄袭严重,那只是因为,网络小说太多,写网络小说的人太多,写来写去,想不重复也难。
  不要把传统文学看高,也不必把网络文学看低,草根的,大众的,才是最有生命力的,一旦被少数人把玩,为少数人的利益高呼,他位置再高,没落也是必然。
  最后,经过详细论证后,推出抄袭的最高境界三顶原则,如果不是本着互联网共享之精神,我真想把这话永埋在我心里一辈子,大家转载后可别把我变成无名氏啊。
  抄当红的,不如抄被忘记的,
  抄活人的,不如抄死人的,
  抄一个人的,不如抄一群人。
  最后,向那些在本文中出场的所有无名氏,对那些为文化事业做杰出贡献的所有无名氏,致以崇高的敬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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